十年前，我去過一次北京。
那一次是很標準的參訪行程，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的，去哪裡、看什麼、幾點集合，都有人帶著走。對當時的我來說，北京是一座很大、很有歷史感的城市，而我對它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故宮。
那時候是一月，北京很冷。
故宮外的護城河結著厚厚的冰，對一個來自南方、幾乎沒有真正看過冰雪的小姑娘來說，那個畫面非常震撼。
我站在河邊看了很久。
原來水真的可以整片結成冰，原來冬天可以冷成這個樣子，原來課本裡看到的北方，真的長這樣。
那一次的北京，讓我第一次很強烈地感覺到：
這個世界真的好大。
十年後，我又來到北京。
這一次完全不一樣。
沒有參訪團，也沒有照著旅遊行程一個景點接著一個景點跑，而是因為學生的邀約，再一次走進這座城市。
更特別的是，帶我認識北京的人，是一位出生在北京、長在北京的老北京。
所以這次看到的，不再只是觀光客眼中的北京，而是北京人生活裡的北京。
那些藏在胡同裡的小店、當地人才知道的餐廳、騎著腳踏車就能經過的街道，還有一些你在旅遊書裡未必會特別注意的地方，都讓我重新認識這座城市。
站上萬里長城，才知道什麼叫震撼
以前看萬里長城，都是在課本裡。
一張照片、一段歷史，知道它很長，知道它很壯觀，也知道它是中國非常重要的歷史建築。
可是等到真正站在長城上，我腦袋裡第一個跑出來的念頭竟然是：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照片真的沒有辦法呈現那種感覺。
長城沿著山脈一路延伸，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幾乎都是起起伏伏的城牆。
站在那裡會突然意識到，現在我們只是穿著好走的鞋、拿著手機，在已經整理好的路線上走，都會覺得累。
那麼在那個沒有現代機械、沒有卡車、沒有起重設備的年代，這一塊又一塊的石頭，到底是怎麼被送上山的？
又需要多少人、多少時間，才能完成眼前這一切？
我低頭看腳下的石階，很多地方已經被踩得光滑。
那個瞬間我又忍不住想，究竟有多少人在這裡走過？
幾百年、上千年，一代一代的人經過同一條路。
我們今天來到這裡，也只是在這段很長很長的歷史裡，留下短短的一個腳印。
有些地方真的一定要親自來。
因為照片讓你「知道」它很壯觀，親眼看到，才會真正「感受到」它的存在。
來北京，烤鴨真的不能錯過
旅行對我來說，吃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來到北京，如果沒有吃一頓北京烤鴨，好像真的有一種白來了的感覺。
這次學生帶我去吃的是利群烤鴨店。
比起那種大型、華麗、專門接待觀光客的餐廳，我更喜歡這種被熟門熟路的人帶進去吃的感覺。
烤鴨一上桌，最期待的當然就是那一層亮亮酥酥的鴨皮。
以前都知道北京烤鴨要包餅、配蔥、配醬，這次讓我很驚喜的，反而是鴨皮沾白糖。
第一次吃的時候還想說：「真的要這樣吃嗎？」
結果一入口，酥脆的鴨皮加上一點甜味，竟然意外地好吃。
有些旅行記憶就是這樣。
不一定是多高級的一餐，也不一定是哪一道名菜，而是某一個味道，會讓你回來很久以後，還是記得。
以後再有人問我北京烤鴨好不好吃，我大概會先回答：
「鴨皮記得沾白糖。」
我以為北京很古老，結果它比想像中時髦
這次北京另外一個讓我非常驚訝的地方，是三里屯。
以前對北京的想像，很容易停留在故宮、長城、胡同、四合院，好像整座城市都帶著厚厚的歷史感。
但走進三里屯之後，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
精品店一間接著一間，每一棟建築都像藝術品。
我特別喜歡晚上去看，燈一亮起來，整個街區非常有設計感，隨便一個角度拍都很好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北京很有趣。
它一方面保存著幾百年前留下來的城牆、胡同和建築；另一方面，又可以非常現代、非常時尚。
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同時存在在同一座城市裡。
就連去星巴克，也很有北京味。
看到穿著格格服裝概念的星巴克熊，我真的覺得太可愛了。
我還忍不住想問：
格格星巴克熊，你見過嗎？
連一個全球到處都有的品牌，到了北京，都可以長出自己的城市個性。
這也是我這次旅行很喜歡的一件事。
不是所有地方都長得一樣，而是你走到哪裡，都還看得到屬於那座城市的味道。
真正讓我喜歡的，是北京的生活感
這一次旅行，我也體驗了漢服。
原本以為可能就是換個衣服、拍拍照而已，結果穿上去之後，整個感覺完全不同。
尤其走在有著古老建築的街道裡，竟然沒有違和感。
北京很適合漢服。
那種感覺不是刻意營造出來的，而是背景本來就在那裡。
我們也逛了胡同。
我以前對胡同的想像比較老舊，但這次走進去，發現很多地方都很有文青感。
小店、咖啡館、書店、選物店，一間一間藏在裡面。
古老的巷子，裝著現在年輕人的生活。
這種新舊交錯的感覺，我很喜歡。
我們還去了一間書店。
對我來說，旅行只要遇到書店，通常都會多停一下。
每一座城市的書店，其實都很像那座城市的另一張名片。
你會看到當地人在看什麼、喜歡什麼，也會感覺到一座城市的節奏。
這趟旅行還有很多第一次。
吃東北鐵鍋燉，我非常喜歡。
大鍋直接端上來，熱騰騰地煮著，大家圍著吃，很有一種北方豪爽的感覺。
也去體驗了東北大浴。
這種行程，如果不是當地人帶，大概很難自己安排進旅行裡。
甚至有一天，我們還騎著腳踏車，在北京的大街上移動。
這個畫面我自己很喜歡。
十年前，我坐著車，被載去一個又一個景點。
十年後，我騎著腳踏車，在北京的街頭穿梭。
速度慢了，反而看得更多。
原來認識一座城市，不一定要一直趕行程。
有時候只是騎一段路、走進一條胡同、坐下來吃一頓飯，就會慢慢看見它真正的樣子。
十年後，我重新認識了北京
如果要我為這趟北京旅行做一個總結，我會說：
北京已經跟我記憶裡的北京很不一樣了。
或許城市真的變了，而我也變了。
十年前的我，記住的是故宮外結冰的護城河。
那個來自南方的小姑娘，看著厚厚的冰，第一次覺得世界原來這麼大。
十年後再來，我看到的是長城被歲月磨亮的石階、胡同裡的小店、三里屯夜晚的建築、烤鴨皮上的一點白糖、穿著格格衣服的星巴克熊，還有自己騎著腳踏車穿過北京街頭的樣子。
這次我才發現，旅行最有意思的地方，從來都不只是去了多少景點。
而是當我們走過一些人生，再回到曾經到過的地方時，會用完全不同的眼睛看世界。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年紀，不同的心境，就會看見完全不同的風景。
十年前，北京讓我知道世界很大。
十年後，北京讓我知道，當自己走得更遠，世界也會變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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